大家好,今天小编来为大家解答为什么都怀念2012年以前这个问题,2012年其实人类已死了是谣言吗很多人还不知道,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!
回头看自己五年前的说说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
我刚刚翻看了下自己五年前的说说还有校内人人,以及新浪微博。
看完之后,我的内心世界毫无波澜,甚至我还觉得好笑。
没想到五年前的自己居然还是那么的幼稚,想法那么的简单,虽然爱好没有多大的变化,依然是喜欢美丽的风景图片以及让自己觉得意境很棒的古诗词句。
但是那时候的自己要比现在多愁善感的多的多的多。不想现在,虽然是达不到泰山崩于面而心不惊的地步,但是看事情已经变得很开了。我现在不会寻思同事的一句话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。是对我个人有看法还是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。我现在知道自己是做不到人人都喜欢,我又不是人民币。而且自己的能力也都晓得了,知道自己能干什么,不能干什么。做事之前也会衡量一下,做这个事情我能获得什么,在单位时间内我要是做其他的事情收益会不会更高?而且我做这个事情,会不会对我其他的事情造成了干扰。我会进行衡量之后才会去做,而不是像以前那样,一股子热血冲上了头,这个事情,**了!然后发现这个事情并不好干,但是因为自己的置气,非要弄完了不成。就想是某某人经常说的。
“自己选的路,跪着也要走完”
那时候可比现在文艺小清新多了,也没有现在这么胖,更没有现在这么黑。
每天还会晒晒自己鼓捣的各种吃的东西,还会晒晒今天随手拍的照片,当然,这拍摄手法是没办法看的。但是当时却对这些事情乐此不疲的。你说我当年这是很闲么?我现在的时间都完全不够用啊!
每天六点就收拾出门了,这要是不堵车,晚上六点半能进屋我就觉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,要是再去趟市场买点东西,这又是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,晚上吃饭完再忙忙这一堆让我糟心的事情,想早点睡觉都不行。
翻腾了一会,我看到了自己五年前的时候去旅游的照片,我还记得,当时就是突发奇想,想去中国和俄罗斯的边界那看看,然后我就穿上衣服装上洗漱用品,拿上钱包我就出发了!我在去车站的路上,一边坐车一边研究我应该怎么去,我就这么出发了!经过一晚上的晃荡和中途的倒车,我就真的跑到中国和俄罗斯的边境线上去玩了一趟,还在国境线找人帮着拍了张照片!
怀念恩师情感散文
1985年秋天,我从北鄙小学考入宁阳九中读初中。我记得那是村里通上电点起电灯的第二年,那时候多数学生都是步行上学,每天在家与学校之间往返八趟,三里多的路程,不知被我们步量了多少遍。只有少数家庭条件好的学生,每天骑自行车上学,轻便且神气,让人羡慕不已。
开学第一天,因为以前没走过这么长的路,来到学校时累得不轻,腿有些抬不动,还有点疼,因此也没精神和心情去欣赏新校的风光,找到初一二班的教室就进去坐下了。不大会儿,便进来一个男老师,三十岁不到,中等个子,长脸儿,头发有点卷,自然向后梳,五官很端正,面带微笑,潇洒又温和。嘈杂喧闹的教室里立时安静下来,这时我却意外听到身后一个同学小声嘟囔道:“坏了坏了。”我正疑惑不解,台上的老师开口讲话了:“同学们,欢迎你们进入宁阳九中学习。我是你们的班主任,姓史……”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了个端正漂亮的‘史’字。就在史老师转身写字的工夫,我的身后又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嘟囔声:“揍人忒狠了!”后来,我知道了这位说话的同学叫李赫,是校长的儿子,插班进来的,所以对学校的掌故非常熟悉,因为学习不用功,没少挨了老师的揍。
史老师写完字,转身继续讲:“同学们都来自农村,家里都不容易,来到这里都要好好学习,要对得起爹娘。同学之间要团结,大同学不要欺负小同学,就像田晓东同学,在我们班年龄最小,今年才十岁……”边说边用右手的食指轻轻指了指正巧坐在第一桌的我。我顿时纳闷起来:开学第一天,这位老师竟然认识我,而且还说出了我的年龄!其实那一年我不是十岁,而是十一岁,不知道为什么在史老师那里减了一岁。就在我的疑惑中,在史老师似乎特别的关照中,三年美好的初中生活拉开了序幕。
那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,但想来想去没有答案。后来读高中的姐姐周末回家,问我的老师是谁,我就说是教英语的史老师当班主任。姐姐听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:“是他啊,他叫史宪法,教了我三年。他揍人可狠了,瞪着眼咬着牙揍,但是从不用手揍,摸着什么用什么揍。不过他教得很好,你好好学他就不揍你。他教了我三年,从没揍过我。”姐姐英语学得很好,这我是知道的,她曾经获得过全省英语竞赛一等奖,我见过她的奖品——一个浅黄色的漂亮的塑料皮本子。
“他怎么好像一开始就认识我?”我不解地问。
姐姐顿时哈哈笑了起来:“你报九中的时候,有填的家庭成员。他一看到你填的不就清楚了?再说,就你这个子,一看就知道是你了。”
到这时,我的疑团终于解开了,我也渐渐见识了史老师的“狠”。开学不久的一节自习课上,班里没有老师,李赫忍不住又活跃起来,前前后后地找人说话,不巧正被窗外的史老师看个正着。史老师阴沉着脸推门进来时,他的上半个身子还没转回来,史老师一声断喝“李赫!过来!”李赫就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僵在那里了。他回过神来,知道一场暴风雨不可避免了,于是拼命缩着脑袋走到讲台前,双手自觉地抱住了头。史老师从裤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,银白色的金黄色的大的小的都有,我还没反应过来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早被史老师高扬起来,咬着牙狠砸在李雷雷紧缩起来的头顶上,接着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嚎叫。我因为个小,就坐在教室第一排,李赫就胆战心惊地站在我课桌前,响声过后,我怕极了,心想“可别把他砸坏了”。就在我害怕的工夫,只听又是“砰”的一声,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。我赶紧低下头,用手蒙住头顶,生怕史老师的钥匙链不结实,他用的劲又那么大,万一链子断了正好砸到我头上,那我可受不了。幸好史老师的钥匙串结实,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。但李雷雷的头也结实,砸了一通竟然一点事也没有,但好动的毛病却被砸得收敛了一些。
还有一次,我的两个同学赵维与王和平班空在讲台上打闹,正被史老师撞上。两人顿时像被钉子钉在地上一样,老老实实一动不动,萎靡不振地站在那里,战战兢兢地等待将要到来的未知形式的惩罚。只见史老师一把抓住赵维,把他摁到门后的角落里,咬牙切齿地推门挤他,直挤得赵维龇牙咧嘴,吱吱乱叫。史老师用手推门似乎感觉力气不够,退了两步,抬脚朝门板蹬踹了两下,踹得赵维嗷嗷怪叫起来。挤完王维,顺手抄起地上的笤帚,狠狠抽在王和平肩膀上,那是正是夏天,王和平正光着膀子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清脆又响亮,疼得王和平脸都扭曲了。我看着这两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,我也吓的大气不敢出,不过他两个着实老实了一阵子。
我们这些70年代的孩子,大多调皮捣蛋,不守纪律,被老师教训一顿后就能老实几天,安心学习一会儿。我们全班同学没有一个不怕他的,尤其是常被他修理的那几个孩子,包括校长的儿子李赫。现在想来,史老师虽然揍人狠,但也是为了我们这些学生能学好,有个好未来。这一点可以用他的一句口头禅来证明,史老师每次揍完学生后,总是跟上一句经典的评价:“就你这个熊学法,再过一万年零一清早,你也学不好!”典型的恨铁不成钢的心态,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就是“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”。不少学生只看到了史老师表面的“狠”,却没有看到史老师内心的“真”——对学生负责、对学生的家庭负责的一片真心。在史老师的高压政策下,我们初一二班的学习成绩进步飞快。后来,我们班不少同学考上了理想的大学,这与升入初中遇到一个好老师、打下的坚实基础应当有直接的关系。
我们对史老师的怕绝不仅仅是来自他的狠,更来自他的高超的教学水平,准确地讲,我们对史老师的感情用“敬畏”来形容似乎更恰当。史老师讲课认真、生动、风趣,深深为同学们所佩服。他所讲解的每一个英文句子,都工整地写在黑板上,经常将一大块黑板写得满满的',每个学期下来,我的英语笔记本都要用厚厚的一本。虽然经常揍学生,但英语课堂上却是一次也没有揍过,在我记忆里,初中三年里,在英语课堂上他似乎一次也没有批评过学生。相反,他总是不停地鼓励学生。我班有个同学叫宁方起,英语水平较差,有一段时间,史老师总是叫他回答问题,只要答对就拼命夸张地表扬他,诸如“看人家宁方起同学,回答得太好了!”“你真是太聪明了!”等等,那个“太”字拖得长长地,拖得宁方起本人都忸怩脸红了。在史老师铺天盖地的表扬与鼓励下,宁方起同学竟然渐渐钻研起问题来,期末考试英语竟然破天荒考了九十多分。史老师课堂上爱开玩笑,每当讲到深奥的问题时,他总会说同样的话:“同学们都注意了——”边说边环视一圈,发现学生都瞪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等他讲解时,他却微笑且得意地接着说:“这个问题——现在不告诉你!”说完笑得更灿烂了,很有成就感似的。
史老师不仅课教得好,更写得一手漂亮字。有一次我们学校举行老师书法展览,将很多老师的书法作品贴在我们教室外的山墙上,我们下了课就跑过去评头论足一番,最后一致认为史老师写得最好。那时候年龄尚小,哪有什么鉴赏能力,其中掺杂了感情因素也有可能。多年后我去史老师家拜访,看到他家客厅正面挂着一幅毛笔书法作品,风骨瘦硬,于行云流水中现出些许孤傲之气。我马上想起了多年前那次书法展,询问之下,果然是史老师的作品。史老师指着横幅,微笑着介绍说:“这是三十岁后写的,孔老夫子说人三十而立,三十之前和三十之后的感悟就是不一样。”我能感觉出,史老师对自己这幅字还是比较满意的。此时,我对史老师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,感情也加深了一层。
经过一段时间后,我发现史老师总是揍有数的那几个同学,偶尔也敲打几下别的同学。我倒是一次也没有被敲打过,甚至有一次自习课上我看课外的杂志,史老师从我身边走过去我竟然没有发觉,而更奇怪的是史老师竟然没有没收我的杂志,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一样。于是后来周围的同学都说史老师偏向我,我也不好辩解,因为对于史老师为什么不揍我,我也百思不得其解,或许是因为我学习好,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名,也或许是因为我年龄小个子小,不经打。总之,我真切地感到了史老师对我的厚爱和照顾。史老师对班级,可以说是至刚;而对我来说,可谓至柔。
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六中午,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我们几个同村的男生还没走。之所以还没走,是因为教室里飞进一只麻雀,我们非要把它赶出去再回家。于是,黑板擦、笤帚、板凳腿儿、课本在教室里不停飞舞起来。就在一片乌烟瘴气之中,我扔出的黑板擦倒霉地打在教室前面的日光灯壳上,灯棍虽然没打坏,但星期天晚上回校上晚自习时,它却不亮了。史老师很生气,站在讲台上问:“灯棍怎么不亮了?谁知道怎么回事?”全班同学都不作声,我也低着头不看他,没有勇气站出来说是我弄坏的。因为我知道赔偿一个灯棍要好几块钱,我是无论如何也拿不起这个钱的。当时我想:史老师,是我弄坏的,但是现在不能向你承认,等将来我能赚钱的时候,再向您承认错误,并还你一个灯棍。史老师见没人回应,也没多说什么,转身就走了。不大会儿,拿来一根新灯棍,踩着我的课桌换上了。第二天,我的同桌悄悄对我说:“我知道灯棍是谁弄坏的,就是你。咱老师换灯棍的时候,全班同学都抬着头看,就你自己低着头。”现在想来,当时史老师也应该知道是我弄的,只是没有揭破罢了。
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史老师对我的看法。他不停地夸奖我,课堂上他提出一个问题后,总是在其他同学都低着头默不作声时点我的名字,可见他对我的信任。我回答正确的时候,他就毫不吝啬地表扬我,说“你真聪明!我知道你会!你看人家田晓东!”等话鼓励我。当然也有回答不出的时候,只要我站起来一摸头皮,史老师就知道我也不会了,就微笑着点头让我坐下。史老师不但当面夸奖我,背后也经常提起我,每次考试后,各班之间要比成绩,每当别班的老师炫耀自己班的高分时,史老师总是接上他们的话茬说:“你们这算什么本事!一天从早学到晚!我班的田晓东才是本事,不大用学都能考好!”一副骄傲的神气。史老师不遗余力的鼓励,给我带来极大的信心,让我相信自己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学的好。我想,如果没有史老师的鼓励,我恐怕不会如此顺利地第一年就考上中专,挤掉了那些复习一两年的我的同学。
有一次期中考试,英语场还没有结束,我提前交了卷出来,正好碰到史老师拿着试卷走过来,他立即和蔼地喊住我,拍拍我的肩膀,让我蹲下,他也蹲下,把试卷展开铺在地上,一个一个地询问我写的答案。其时正是夏天,屋角一棵苍老高大的合欢树正盛开,清香淡淡,弥漫在周围。上午的阳光热力还没有完全释放,却耀眼地明亮,穿过合欢树树冠的缝隙,斑斑点点洒在地上,洒在史老师摊开的英语试卷上。史老师从第一题一直对到最后一题,对完后笑着说:“错了一个选择题、一个单词,97分,考得不错!”我抬起头,蓦然发现史老师和我之间几乎没有距离,他脸上的几个平日不易发现的小黑斑,在明亮的阳光下赫然映入我眼帘。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,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。
初中三年转眼就过去了。临中考时,因为我的志愿问题,史老师和我父亲争执了好多次。史老师执意要我考高中,而我父亲却也是有名的固执,坚持要我考中专,因为中专在80年代还是让人羡慕的热门学校,不像现在,中专不但备受冷落,甚至大多被取消或合并,我的母校宁阳师范也早在十多年前被宁阳实验中学取代,我和我的许多同学一时都成了无家可归的游子浮萍。史老师拼尽了全力,但最终还是没有拗过我父亲,高中对我来说也永远成了一道可望而不可即的风景,恰如海市蜃楼,美丽却虚无飘渺。尽管如此,我从未抱怨过父亲,多年来,无论生活走到哪里,我都充实从容并快乐着。命运打湿了飞翔的翅膀,却赋予我一片广阔的海洋。但是,我永远感激史老师,感激他对一个寒门孩子的赏识和期望,也感激他因我不能读高中而产生的深深遗憾。
1988年秋天,我迈进了中专的大门,史老师也调走了,调到宁阳二十中,后来曾任宁阳二十中政教主任。2000年秋天,我从宁阳九中调来二中,成为一名高中语文教师,无论对于史老师还是对我,这都算是一个慰藉吧。
来磁窑后,遇见史老师的机会就多了。从前在九中上学时,我们都感觉他很洒脱,整齐后梳的略卷的波浪形的头发,永远板正的西装,永远从容甚至悠闲的脚步。曾有同学开玩笑说:“史老师就像电视台的播音员一样潇洒!”从前,我总是以一个孩子的眼光来看老师,而今是以一个成人的眼光来看老师,相遇几次后,我感觉史老师似乎有些孤独。每次遇见他,无论骑车还是步行,都是一个人踽踽独行。史老师有两个孩子,都是女儿,而且都长大了,开销肯定多了,我不知道是不是生活让他落寞,但他鬓角的灰白的头发和眼角的鱼尾纹让我清晰地感受到,我的老师不再年轻,尽管年龄还不到五十岁。
2012年初冬一个黑沉沉的夜晚,史老师因突发脑溢血,不幸不治,于英年意外离世。听到噩耗,我大吃一惊,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,于是打电话给我在二十中的同学求证。得到确证后,我于心情黯淡中回忆起从前的事情,老师之音容笑貌,历历在目。天地永恒,生命无常,时光渐老,师恩难忘,感念往事,情难自已,于是写下了上面的文字,借以表达对恩师的永久怀念。
拍2斤发五斤是什么意思
上海的春天过去了。我们邀请了三位创作者与我们聊一聊,春天里他们的所思、所想,和那些发生在这段时间里的创作。
史阳琨
照片不说话
照片会说话。有的照片真的会说话。史阳琨的照片不说话,像是哑巴。
《晚春》——他拍摄了武汉这座城市公园里的草木。整个春天过去了,公园里面的草木特别旺盛,但没有人去看它们。
《I Can’t Afford My Body》——在东北,他拍摄了侵华日军战后遗留的化学武器的受害者。
《怀旧之邦》——在江苏华西村、河南***、山西大寨村,他拍下了集体景观和个体生活之间的记忆与现实。
《身是客》——关于怀乡,他每次回到故乡,拍摄身边的人。
《季夏》——2021年7月,极端暴雨天气在河南省引发水灾。水灾期间,他拍摄了夜晚的水坝。
《Lockdown》——在武汉,在上海。前者是工作期间的记录,后者是他生活当中看到的瞬间。
史阳琨是河南人,在中原地带长大,他的照片就像农民“面朝土地,背朝天”种出来的地。从播种到收获,种子下地的嫩芽变成袋子里成桩的麦子。方框之内,是他的照片,像是结出来的麦子,每一颗麦子都有来路,每一颗麦子都是结果。
史阳琨生活在上海。以前,他在媒体工作,拍摄纪实新闻照片。2020年4月的武汉解封。他拍下了那张著名的《跳东湖》照片。在那之后不久,史阳琨从媒体辞职,成为独立的摄影艺术创作者。他拍东西的速度比以前更慢了。
最近在家里的那么多天,他也没拍什么东西,就是为了之后的拍摄项目窝在桌子前面看相关的书。脖子疼,背疼,干脆躺瑜伽垫上看。余下的时间他去做了志愿者,没拍什么东西,也拍不了什么。感受、知觉、情绪,现在变成失眠的虫,变成梦里长长的走廊和自在的篮球场。
在麦子之前,在方框之外,过程缓慢,劳动量巨大。变成麦子的时候,方框里面是结果。不管是最终的结果,还是一时的结果。因为是结果,它们都不再说更多的话。
Q:你最近在看什么书?
A:我的阅读大概分两个部分,一个是我之前有买的书没看完的,或者是跟我在做的项目调研相关的资料。另一个就是跟历史相关的一些东西。
Q:具体的都有什么书呢?
A:有一本叫《追寻失落的圆明园》(汪荣祖著,钟志恒译,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2010),还有一个史景迁的《太平天国》,还有葛兆光的《想象异域:读李朝朝鲜汉文燕行文献札记》。还有一些视觉方面的书,以及当作放松去看的《水浒传》,现在跟小时候看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。
然后我还读了一本,也是前媒体人叫杨潇,他写的《重走:在公路、河流和驿道上寻找西南联大》,那里面很多状况跟当下还有一点这种呼应,我在里面有读到胡适给郑天廷的信。信里面他说,“人生最不易得到的是闲暇,更不易得到的是患难。今诸兄兼有此两难,此真千载一时,不可不充分利用,用作学术上的埋头闭户著作。”
Q:你在上海还行吗?最近。
A:我还好。我去年在北京待了一段时间,所以我大概是年前临时搬到这个地方住的这个地方算是一个过渡,只签了几个月的租房合同,原计划到6月份我就搬走了。
这个地方离我工作室特别近,大概步行几分钟就能到,但是它是一个特别小的房子,然后厨房我也一直没有用过。我没有任何餐具,也没有任何做饭的东西。但3月29号还是3月30号,有一个朋友他要离开上海了,他要回美国去了。他就留给我很多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,包括油盐酱醋。后来我后知后觉,特别感谢他。
Q:你在武汉拍了《跳东湖》,在上海呢,现在要你凭空想,你会拍什么?
A:不知道。我当时是一个摄影记者的身份,那天我不得不去完成这个工作。解封当天,那张照片成为一个代表着生命力的符号,被裹挟,被传播。但那个东西跟我当时作为一个个人的感受是有距离的。在我眼里,我拍下它的感受更接近于《晚春》,那个灯箱的作品。
在上海,我当然有想过作为一个创作者,应该做什么样的回应,应该留下什么样的记录?后来我觉得我做不到。一个是空间上的限制。另外,我还无法准确地去表达。
Q:从记者的身份走进另外一个身份,去做一个艺术家。这种转换对于你来说是很容易的吗,你信心是很足的吗?
A:不容易,但是有信心。我走到现在这一步完全阴差阳错,我怎么也不会想我要去做一个艺术家。读书的时候也没想过,我觉得这听起来是很中产、很精英的一件事情,跟我没啥关系。
真的走到这一步,我觉得是做记者那些年给了我很多锻炼。在某种程度上,记者是对问题负责任的。记者的问题意识特别敏感,相对其他行业来讲是很超前的。当代艺术语境里面来讲,问题意识也是放在最前面,这个是这两个职业中相通的一点。
Q:你讲到《怀旧之邦》,你说你在全世界看到怀旧的、更保守的、往回走的趋势。正好有媒体发过一篇文章,题目就叫《全球化结束了,全球文化战争开始了》。很多人会感到被抛弃,会不开心。你在拍《怀旧之邦》的时候,它在情绪上对应的是什么呢?
A:我当然对这样的转向感到失望。我们这一代,90后出生,小时候还是一直会相信那种地球村,全球化,明天会更好,是那种信奉很真诚地跟世界做交流的状态。
我自己在这种感受上的转折点大概是在2015年,那时候我23岁。我一到英国的第二年,英国脱欧,我身边一片哀嚎,我老师在课堂上都在哭。我觉得一切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,有很大的失落。
2016年年初我还去了美国一个月,当时正在进行大选,也是同样的状况。我感受到的就是校园里面精英阶层的这种判断,跟社会底层的更广泛的判断是脱节的,有一个巨大的裂沟在那里。
那两年在英国,也是极端主义活动以及难民潮最严重的时候。那时候在欧洲走,你会特别害怕。指不定哪里可能就会发生极端主义活动,坐地铁会想自己会不会遭遇爆炸袭击。
我还记得有一次在机场,我就突然听到那种滴滴滴的闹铃的声音,然后整个机场一下就特别安静,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目瞪口呆,都很紧张。后来,战争、疫情,所有的事情都在加剧,但是我们能做什么?不知道。
回到我的作品来讲,我觉得作品可能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东西。就是说对一个艺术作品来讲,它可能没有太强烈的立场在里面,因为如果你有了立场,它就是一个宣言。它就是一个宣传,或者它就是一个广告,对吗?
但艺术本身来讲,他可能是不做判断的。他甚至是某种在语言语言范畴之外的东西,它更像是一种感知的东西。
Q:一张照片,创作者把它拍下来,在创作者之外,其实它自己也会讲一些事情。文字也一样,因为每一个字本身就带一些意象了。
A:对,是这样的。某种程度上它是相通的,这个可以追溯到罗兰·巴特之前说的作者已死。你不管是视觉艺术也好,还是文字创作也好,你这个作品做出来之后它就不属于你了。其实它有更广阔的语境,它有更开阔的一个空间,这个才是它存在的最重要的那个意义。
尤其对于视觉工作者来讲,其实很多人不太愿意去讲述这个作品的,因为你的语言就把它给框定了,你讲述的太多了之后,它就是你框定的语言范畴内的东西。但往往对于视觉艺术来讲,它是逃离语言的,他是希望能够逃逸这个东西的。不去讲述的话,它就能逃得更远一点。
Q:你的照片是在重新去组建一个世界,还是在去整理一个已经存在过的世界?
A:某种程度上它是同一件事情。因为我没有完全去组建这个世界。这个世界它原本就是存在的。这些照片它原本就是在那里的,但是我如果不拍,你就看不到他。如果不拍,你就看不到这个景象,你就看不到这个存在。但是我拍了之后,在某种意义上它是真实的确切的存在的一个东西。
虽然我的这种拍摄方式没有photoshop,没有置景。我只是作为一个观察者,用相机去记录的时候。但那个真实它又是我建构的,是我去创造的瞬间,我去抓取的瞬间。所以你又可以说它是我去逐渐地构建的真实的世界,它是两个交织的东西。
Q:你的照片情感很重,但实际上,你又是限制了自己的感情的部分的。
A:对。它是克制的,有框架的。所以它需要准确。它当然是有感情的,但感情的度需要把握得非常准确才行。不然就会过犹不及。
郭濮源
再跳会儿舞
上海徐汇区的老洋房,不同于高楼公寓所形成的社区,人很少,一个弄堂里四栋楼,一栋楼里三四户人家。郭濮源就住在老洋房的三楼。有一个阳台。阳台下面的院子种了很多不同种类的树,上海的老洋房很多都是这样,一般情况下,这片区域的每一棵树都会登记,被好好地保护。
郭濮源自己在阳台上也种了不少植物。春天一点点的过去了,植物也在变化当中。他喜欢植物,疫情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每天去观察,看它们一天当中有了什么样的细微的变化。刚开始隔离的时候,阳台外面的树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秃的状态,后来开始一点点发芽,直到一个月后阳台外面满是绿色与鸟鸣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郭濮源为行业内熟知的标签是时尚摄影师。他拍摄时不喜欢依靠大量的置景和道具来呈现效果,而是更倾向于仅凭光影的变化完成作品。就像走在树林里,树叶挡住了光,或是接住了光,影子落下来,剩下的光也落下来,就成了照片的底色。有时候拍摄的时候,他会给拍摄对象一件东西,不是为了形式感,而是想让拍摄对象去和这件东西进行短暂的互动,从而激发出一种真实的,或者是超脱的状态。
除了好看的植物,上海也有好玩的俱乐部。郭濮源喜欢去电子乐俱乐部跳舞,它们常常在地下,烟雾弥漫,谁也看不清谁,每个人都在专注地舞蹈。植物和跳舞有相同之处,它们同属于自然的一部分。郭濮源相信,舞蹈是人类的本能,就像非洲一的些原始部落人们本能地去跳舞,是他们天生具有的表达方式,舞蹈可以帮助我们回归自然。
2016-2018那段时间上海有意思的电子乐club相继关门了,一时间心血来潮,于是他自己也开了一家club,现在,和他的工作一样,俱乐部节奏音乐停了下来,不知道什么重启。
这段时间,郭濮源想念跳舞的日子,想念可以出去工作的日子,他特别希望可以早点回到这些日常里。
窗外
Q:这段时间,你脑子里想的最多的是什么?
A:各种想法特别多,我觉得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在家待着,不去出门工作。这种长时间的不工作会让我有一种焦虑。更准确地说,是关于很多事情的信心动摇了,比如对于这个城市的信心。另外似乎从来没有过那么多时间思考政治、社会与人性,我想这次漫长的隔离中,很多在上海的朋友都是如此吧。
如果人不工作,每天只是活着的话,也挺累的。我现在特别能感受我父亲生活的状态。我是山西太原人,在我开始工作以后,就离开了太原。先是去了北京,然后又搬到上海。我的父亲退休以后一直生活在那边,我有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跟他生活在一起。一年当中,我们见面的时间也就是几天时间。我们都没有很理解彼此的生活。这次疫情某种程度上,让我能感受到他的那种退休之后的生活,每天重复着一样的节奏,买菜、做饭、打理家务,忙完一天就过去了。
与朋友们线上云喝
Q:2015年你搬到上海的时候,住的就是现在的房子吗?
A:不是,这是我来上海以后住的第三个地方,大概2019年搬到了这里。
Q:往年在这个房子里感受到的四五月,和今年有什么不一样?
A:往年这时,我都在忙着工作,没有时间去感受周围的环境。今年从4月份到现在,我终于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春天的变化……
我住这个老房子在三楼,有一个阳台,外面种了很多的树。这也是上海的一个特点——老洋房四周都是种很多树的,每一棵都会登记、被很好地保护,这点我是比较喜欢的。
以前我在北京的时候,除非你去大公园里,你才可以看到很多不同种类的植物。在上海不用去公园,只是在家里的阳台上一眼看出去,从近及远,种类就至少超过十种:桂花树、常春藤、水杉、棕榈树、枫杨树、梧桐树、广玉兰,还有雪榕树......也不是说只有我家能看到这种景象,很多上海房子的窗外都会有差不多的景象。我不知道你跟我通话的时候,有没有听到鸟叫的声音?它们每天在这些树里飞来飞去的,这也是我很喜欢这个城市的一点。
生活隔着荆棘
Q:这段时间,你有做什么创作?
A:就是写一些文字的东西,然后也拍一些视频、照片。因为之前我有一个朋友在做视频工作室,他们让我拍一些疫情当中的镜头。我拍的其实很多都是重复性的画面,每个大概十几秒到二十几秒,都是固定镜头。打个比方,我就拍下雨,我机位就放在那里,雨水不断,落在地上;拍风中的树;拍我做饭的时候锅里翻滚的汤,就是这样一些重复的镜头。
Q:你可以和我们聊一下您主理的那家俱乐部吗?
A:18年开了44KW是偏地下电子乐类型的club,去年与几个朋友一起做了一家艺术展览结合Live house的俱乐部SYSTEM。现在都没有办法营业,我自己摄影方面的工作也都停下来了。现在即使上海解封了,我们能不能继续营业还是打个问号。所以现在有点迷茫了,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,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疫情里,我们是水缸中的金鱼
Q:你刚刚说看了很多电影和剧,有哪些是特别有感触的?
A:我每看一个东西都会有一些触动。隔离刚开始的时候看了《波西米亚狂想曲》,这是之前一直想看但没来得及看的。这个电影让我非常怀念的是以前去看音乐节,可以出国旅行的那些日子。大概从2012年开始,中国的时尚杂志行业都在一个上升的势头上。那个时候我们有很多出国拍摄的机会,去过很多地方。欧洲的很多国家,还有非洲、北美洲的各个地方,世界各地到处飞、到处拍,那个时候很开心。现在一去不复返了。
有天晚上被居委叫去附近街道核酸,从晚上9点半排队到11点,队伍很长,人与人间要求隔两米,照片是一位排在我前面的男士的影子。
Q:还有别的电影或剧吗?
A:这几天看的太多了,基本上每天都会看。这两天我在看《弹子球游戏》,原著叫做《柏青哥》。(美籍韩裔作家李敏金著,2017年出版。)还有一部叫《巴比伦柏林》,是德国的一部剧,讲的是二战之前的德国,在柏林所发生的很多事情。
Q:你这段时间有过自己在家跳舞的时候吗?
A:有,但不多。
Q:那种一个人跳舞的状态是一种什么状态,很享受,还是说有一点别的情绪?
A:也是挺享受的,也许不如在俱乐部的氛围好,但一个人跳舞的时候更肆无忌惮,更自由。偶尔需要把自己放飞一会儿。
张涉嫌
有了慢的画
张涉嫌是个蛮自由的人。他出生东北,很小就不怎么上学。他画画,但不科班。他是那种把画画当生活的人。
在疫情出现之前,张涉嫌每年大概有三分之一时间在路上,他旅行的经历很有意思,总是很“丛林”。2019年,他开车从上海出发,从黑龙江满洲里口岸进入俄罗斯,横跨了俄罗斯到欧洲,再自己开回来。
他写的游记像他本人,穿越欧洲的路可能是很多人都走过的路,但他驾车从中国开过去这一趟,显然更精彩很多。在捷克的夜路上遇到的野狐狸;漫漫路途里遇到的怪人;尤其是在巴塞罗那遭遇交通事故,大家停下车来等待的时候,他和朋友发现有人偷钱包,他没想太多,就一路跑着追出去,最后追到一个桥洞里,把小偷揍了一顿,帮人把钱包给抢回来,后来他才知道,这次见义勇为很可能会得罪当地的阿尔巴尼亚帮派,他的中国牌照的越野车很显眼,由于担心被报复或者引来更多的麻烦,在大家建议下,当天便匆匆离开了巴塞罗那。
他的生活不受时间地点的限制,完全由他自己就可以搅动出一个巨大的漩涡,**不缺,乐趣不减。他是这样的人。困难越大,越有劲头。
最近的张涉嫌在上海。2022年的春天,疫情开始在上海蔓延。他被困在了画画的工作室里。
他的工作室在上海闵行区,这幢建筑由仓库改建,租金相当于市中心同种房屋的十分之一。因为足够便宜,所以很多附近工作的工人宿舍都设立在这个园区里。这其中,包括华亭宾馆的员工宿舍。张涉嫌听园区物业的领导说过,这个园区里住着700多个人。从3月到5月7日采访那一天,他在工作室已经待了63天。
猪肉
生蚝壳里的画
画最后一块牛排
Q:你瘦了十几斤?
A:20多斤。最近稍微回来点。前两天特别瘦,因为之前是完全没有吃的。
因为华亭宾馆的事,我们是最早一批被隔离的,最开始的隔离跟之后的不一样。那时候可以叫外卖,我也没当回事。后来突然有一天,大家都隔离了,我直接就完蛋了,没有吃的。
我从小卖部里面买了一个面包,挺大一个面包,大概小臂那么长一条,我每天吃一小块。然后我有一箱牛奶,可以喝点奶,一天吃一顿。真的就是每天饿得两眼发懵,然后胃也饿小了,以前我吃饭可以一直吃,现在我吃一点东西就饱了,吃不下什么东西。
Q:现在能买到东西了?
A:买不到。也没发。因为我们这个不是居民区,它是工业区。承蒙各路朋友们的照料,然后各种省吃俭用,我现在一天吃一条肉,手指头这么大一条。
门口野生的小狗
Q:这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。我看你画的画,以为你半享受地很轻松地度过了这段隔离的时间。
A:是这样,物质上非常艰苦,但说实话我觉得我经常还是挺享受的,真的。有一个原因是,我没有隔离在家里,如果是在家里面以我这种完全忍受不了无聊的人,我可能真的要崩溃。
这60天下来,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完全一个人待着,还挺好。每天中午起床,吃点东西,晒晒太阳,然后画画,看看书、抽烟。门口打打篮球、健健身,园区里捡捡破烂拿回来画画,就挺好。
就算疫情结束了,我也可能真的就被这个事情改变了。这些年里面,几乎没有一周我是少于三天在外面喝酒的,各种酒局、饭局,但现在我完全不想了,没有兴趣了。
隔离完之后,我准备把住的地方也退了,我觉得我不需要,(我的生活)完全可以就在这里面。我这工作也不需要跟别人合作。甚至钱都不用挣了,因为按我现在的生活状态的话,(很少花钱)钱是够用的。
Q:这其实跟你的人有关系。你是一个内核很强大的人,然后刚好在你工作室这块区域里,你最重要的那些东西都能得到满足。
A:对,反正我前两天跟朋友打电话也说。我说如果时间倒回到63天之前,就算我在外地,我都要赶到上海感受这60天的隔离。我太需要隔离了,我觉得特别好,而且画画上我觉得也有很多变化,总之真的就是一好事。我也不能这么说。疫情当然是坏事,但对我个人来说这是一个挺好的阶段。
邻居的马
Q:你说画画上有改变,是什么改变?
A:我之前是特别的一气呵成。就是不管画什么,哪怕巨幅的画,我这一两天之内必须画完,画不完我也不再碰了。我没有兴趣去花很长时间慢慢弄一张画,不是这样不好,只是我比较怕累,这种事一想就很累,我现在说出来都觉得累。
但是最近因为疫情,画布很短缺。我必须在每一张上花得时间长一点,不然后面就没了,细水才能长流。这样一来就对画面本身有影响。就跟你施工一样,工期不一样了。你盖一个楼,平常一个礼拜就盖完了。这次你盖三年,心态什么的都不一样。
我之前看了一本书,叫《蓝围巾男人》。这是弗洛伊德的一个模特写的。这书很简单,就写了6个月以来,他给弗洛伊德做模特的过程。那张画我之前没见过,后来我去查,我就想什么画要画6个月。一看那张画就跟我们A3纸那么大一张,特别小。这种**,要6个月,我就想弗洛伊德这种级别画家,他也不需要装逼。他肯定有他的理由。我把书看完,结合当下这个状态,我也慢点画。
所以,好与坏是很主观的事,这种状态只是我自己觉得是挺好的,心态比较……没那么急,会慢慢来了。
垃圾袋上的服装
Q:你最近画了挺多的。
A:因为每天没事干我就画画,我画布已经没有了。现在就在外面捡回来的各种东西上面画,门板子,酒瓶子,我今天捡了个垃圾袋,准备画一条裤衩。
Q:你说你最瘦的时候是4月十几号,那段时间画了什么?
A:我自己也不知道画的什么。记不清。反正每天我都画两笔,坚持让自己画两笔。
Q:你隔离这段时间,可以出仓库,在那个园区内活动?
A:对。幸亏我们这个园区有很多荒废的楼。它本来是一个国企工厂。当年工厂倒闭之后,留下了很多荒废的楼。这个房子特别老的厂房,所以我就可以进入捡东西。我最近捡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,挺有意思的。
玻璃瓶上画的保安
Q:你都捡到了什么?
A:我捡到了一个80年代的舞厅的灯球。还有一些老的餐具,瓶瓶罐罐。还有一些东西很大捡不回来,比如这里面有一个厂房是当年职工的娱乐场所,里面有电影院。这里买有当年挂海报的画框,特别好,木头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也没有坏。它大概是70年代的东西,特别有味道。但这个工厂说不能给,不让我拆。
这旁边还有一个当年电影公司的道具仓库,里面有一个书柜。是电影公司用来做道具的书,因为是做道具的,所以什么书都有,各种想不到的书,特别有意思。有一本书,我忘了是一九六几年的还是一九八几年的,叫《千万个为什么》。小时候小孩看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这本书是给成人编的,就变成了《千万个为什么》。那个书巨厚,比字典还厚,里面什么都有包罗万象,从洋葱的种植到无定形硅为何能成为单晶硅棒。我看第一页有个问题是说为什么男性在各个方面都要强。我一看这个标题,这不是找死吗?而且肯定是不对的,但这也说明人类认知的变迁,毕竟是四五十年前的书。
门板上画的闪电
Q:我看你微博上写过你自己觉得最好的一个阶段是90年到2000年代那段时间。那时候你们一家人去广州。所以听你讲这些的时候,我会想,你是不是其实是一个很念旧的人。或者说,那不是念旧,反而说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在你身上不太奏效。比如你讲你在工厂里边去捡这些东西,跟你过去或者未来在某个旅程中去发现有意思的东西,其实是一回事,在你身上好像是这种感觉。
A:其实最近,我们这个园区这儿有很多工人嘛。我前面有点不好意思说,我们这个园区从最近两个礼拜开始,经常有打架的。不光打架,包括路上碰到了戾气都很重。可能最近憋着了。
前几天我戴个耳机出去捡东西。出去拾荒捡破烂。你知道苹果耳机降噪功能特别好,你戴上就听不到周边的环境。然后那天突然有一台本田,从我身边可能就30厘米的距离开过去了。速度得有100多,赶上高速上的速度了。我觉得我只要动一下,就能把我给撞死。很危险。他开过去之后给我气得。落叶、土,整我一身。
最后一张油画布上的画
Q:土?
A:对。你想这两个多月园区里没有扫过地,这个车走到路的尽头,掉了个头又回来了,又是一脚油门。我赶紧捡了个大石头砸在路中间,没往车上砸,砸车要赔钱的,我就砸旁边,就是让他把那车停下。我说你有病啊?一个大哥,大胡子,憋这么长时间他脾气也不好,他就要下车。
这种情况下我是不过脑的。他一准备下车,从表情到动作,那肯定就是要下车来揍我。我本能地反应,他车门一开,我一脚就把车门踹回去了。他也没下来,之后可能也不敢下来了,就在车里面说你干嘛。反正就是对骂。我说你得给我个解释,怎么就能这么开车?
他说,“我这个车放了有一个多月,电瓶亏电了,得跑一跑充电,不然解封那天车打不着了。”
我一听,我的天,他说的真好,说的对,太有道理了,合情合理,确实是这么回事。我的车也放了一个多月了,我都没注意这个事。他走了之后,我就回去拿钥匙去开车,发现车已经快发不着了,打了几次才发着。我就想得亏碰到这个事,再晚几天车就真打不着火了。
因为园区也不大,我开出去跑的时候。把车窗摇下来凉快凉快,他也看到我了。其实有点尴尬。
监制:佟宇
采访、撰文:晏文静
统筹、编辑:李祺、赵文斐
【本文刊登于《芭莎男士》2022年6月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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